王建笑了。
三百牙兵,若妻儿、产业、旧将都还在蜀中,何尝不能再养出三千?
陈敬瑄这些年替多少人遮掩过罪过,又让多少人得过富贵,那些人总不会因一纸辞官文书,便将过去一笔勾销。
“陈公北行长安,田公同去。家属不许侵扰,可随身携带衣物,亲兵交械,由行营另行编管。”
判官脸色变了:“陈公已愿让出西川……”
“西川,是我打来的。”
王建敛去笑意,将单子按在案上。
“他肯献城,我替他向大王请功。他若还要留在成都做太上节帅,倒须问问汉州阵上那些人,答不答应。”
判官张了张嘴,正要再说,郭崇韬已将另一份文书送到案前。
城中回信了。
王建看过,将其中一封递给来使。判官才认出落款,脸色便白了。那人掌着北门,前日还亲自到田府请示军务,言辞间颇有愿与军府共存亡之意。
如今他也想献城。
判官终于明白,为何凉军到了成都城下,却连攻具都不忙着打造。
王建并不缺一个替他开门的人。
送走来使,帐中只剩几个领兵将领。李师泰欲言又止,晋晖却把他袖子一扯,两人先退了出去。
葛从周始终没插手受降条件,此时才问
“明日若有变,先夺北门?”
“有劳葛将军。”王建点头,随后看向郭崇韬
“方才的话,记入军报。一并送长安。”
郭崇韬应下,王建却又唤住他。
“另附一札。成都既定,某愿仍领诸军,进取东川,西川军民官属,请大王早作处置。”
葛从周抬眼看了他一下,随即笑道
“都统倒不肯歇。”
“歇什么?”王建也笑,“此时不取,难道等他们修好寨子,再来讨打?”
文札快马送往长安,当然,还有侍从右司私下的奏报。
……
判官返回军府时,门前的绢车已经少了一半。
听完回报,田令孜先问那封信的落款,又问王建可曾犹豫。判官答得极细,连王建提到“三百亲随”时的神情,也学了一遍。
田令孜听罢,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人想得蜀中,却不肯欠他这个人情。最坏的地方在于,王建并没有被割据自立的诱惑打动。
陈敬瑄坐在一旁,半晌才道:“汴州仍无消息?”
田令孜摇头。
谁都知道,即便此刻来了消息,也救不了成都。可问上一声,仿佛便还能多留一条路。
陈敬瑄站起来,走到堂门口。庭中挤着领赏的兵卒,有人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