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的军寨便设在南端稍宽的山坳里。
寨前有两道拒马,高处筑了矮垒,弓手居上。
再往南,营舍顺山坡铺开,成都兵与本地守卒分住两处,寨门却握在成都将领手中。
葛从周没有立即攻寨。
他带人走到一处能望见栈路的石坡,伏下身看了许久,才沿原路退回。
这次前军约两千人,其中六百出自摧偏军。凉军还在北面的缓坡上整队,守寨军士已经隔着山谷叫骂起来。
一名都头听得恼火,请命先试一阵。
葛从周摇头。
“先吃饭。”
那都头怔了怔,见他没有别的话,只得下去安排。
葛从周另唤两名当地向导,领着弩军都头去看同岸一处石脊。
石脊与敌寨侧前相对,中间隔着一道浅沟,距矮垒不过七八十步。坡上荆棘密,不能通马,军士却能攀上去。
敌军当然看得见那里,只是从北面上坡须绕一段,白日搬弩,一举一动都在寨上眼里。
葛从周量过距离,让人伏低身子退下。
“天黑再来。”
当晚,他拨一百二十名弩手,由盾手携械引路,由侍从右司派来协助的本地人带领下,悄悄登上石脊,其余弩兵分队在后待换。
正面选甲士六十,携短兵、大盾。匠兵跟在第二队,每人除了斧凿,又带铁钩、湿毡与水囊。
领队的老匠摸了摸水囊,苦笑道:
“将军,真要烧起梁木,这些水可不够。”
“所以得赶在烧透之前。”
葛从周望向南面的黑影。
寨中有几处火光,高低错落。守军尚未毁路,说明还想凭险打一场,也还想着留这条路供自己使用。
若等他们得知凉军主力全部到了,或许就不是这个打算了。
次日天明,寨上鼓声先响。
守军看见凉军向前聚集,便将弓手调到矮垒后。
正面狭道至多容数人并行,头一排盾手走得很慢,靴底踩过松石,碎屑滚落十几丈落差的江中,连声响都听不见。
葛从周就在第二队。
身边亲兵几次劝他留在北坡,都被他摆手止住。这里一转弯便看不见前面,真等传令兵往返,许多事早已来不及了。
寨上有人探身张弓。
第一支箭撞在大盾上,紧接着又是数支。盾手缩颈顶住,后面的甲士沿着盾边向前挪动。
忽然,侧面石脊上传来一阵弩响。
高处一名守卒仰身倒下,手里的弓落在垒外。另一人刚抱起石头,肩头便中了一箭,石块脱手,砸伤了脚旁的同伴。
寨中响起喝骂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