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开头先问郑氏家中近况,又追念郑畋昔年主持勤王、传檄诸镇之功,以及对李业的知遇之恩。
郑凝绩读到父亲的名字,手指停了一下。
李业在信中说,兴元已定,伐蜀军将南下。壁州僻处山间,若能保民、通使,联络邻州使其不助陈、田,便是大助。至于兵粮,有多少便用多少,不必强征百姓以充军额。
信末另有几字:故相遗泽,不敢相忘。
郑凝绩坐了许久,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旧匣。
匣里没有金玉,只有父亲留下的几卷文稿。最上面那卷已经翻得发毛,他托在手中,忽然想起父亲病重时,也是这样一场连日不止的雨。
那时郑畋已说不动太长的话。窗下摆着药炉,炭火时旺时弱,郑凝绩坐在榻旁,替父亲翻看一封迟到的邸报。
报上又有藩镇相攻的消息。
郑畋听到一半,便让他放下。
“朝廷的诏书,如今还有几人肯听?”
郑凝绩宽慰道:“逆贼既平,终究会好起来。”
父亲望着他,没有责备,却也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。
隔了许久,郑畋才道:
“你才不足以制强藩,性子又不肯依附权幸。守一州,尽力使百姓得活,已经不易。”
郑凝绩俯下头去。
父亲从前很少这样当面评说他。
“若朝廷尚能支撑,便守你的职分。若大势终于不可挽回,也不要只为郑氏门第,带着一家人困死在此。”
“那儿该往何处?”
“李业。”
郑畋说出这个名字时,声音很轻。
郑凝绩抬起头。
“他是宗室,肯任事,也能容人,才略当世难得,与你往来那些只会清谈世道的人不同。”
父亲歇了歇,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。
郑凝绩将温水送到唇边,郑畋只抿了一口,便推开了。
“唐祚若衰,李氏未必便无人能兴复。此子若能自持,或可为光武。”
当时的郑凝绩并未全信。
天下强兵众多,李业纵有才干,能走到哪一步,谁又说得准?父亲病中挂念宗庙,盼得未免太远。
可这些年,河西、西域、关中,一封封消息传到壁州,那个名字始终没有沉下去。
如今连长安也回到了李业手中。
更令郑凝绩在意的是,李业没有另立天子。
此事与书信一同传来,他还特意问过使者两遍。洛阳有诏,长安有兵,最容易说服部下的办法,原本便是另奉一君,各行其是。
李业却没有如此做。
郑凝绩将父亲的文稿放回匣中,重新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