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门,操练已近尾声。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卒蹲在阶下扎绑腿,看见高仁厚,连忙站起行礼。
高仁厚认得他。数年前长安城外,这人还曾替他牵过马。
他停了一下,终究没有开口,只点了点头,径直向营门走去。
……
此后数日,太仆寺旧院里多了些军汉。
坏在东迁途中的辇车被拖到庭中,卸下车轮,重新刨制轴木。姚长奇派来的人有会木工的,也有熟悉挽马的,差事做得并不含糊。
高仁厚每日过去看一回,有时只站片刻便走,有时同几个老卒说两句旧事。
与此同时,佑国军营也换了几处差遣。两个旧队正补到守仓军中,一名跟随姚长奇多年的押官调去掌管营门值宿。
调动的人不多,朱珍却还是知道了。
“高仁厚在姚营中待了多久?”
“前后将近一个时辰。”
“都说了什么?”
“起初在核名册,后来屏退书吏,帐外有人守着。”
朱珍皱起眉,将太仆寺借兵文书翻到末尾。姚长奇的签押、入院军士的姓名、每日归营的时辰,都记得齐全。
一百个人,分作四班,连刀都未许携带。
他把文书扔回案上。
“高仁厚还想着聚拢旧人。”
幕僚问:“可要将借出的兵收回?”
朱珍想了想,摇头。
车驾确实损坏,天子借人修缮也有文书。为了这二十五名做杂役的老卒再进宫争执,倒显得自己怕了高仁厚。
“名册留下。太仆寺每日点验,不许留宿,不许私带旁人。”
“姚长奇那里呢?”
“往后军中更换队正以上将校,先报幕府。”
说罢,他又命人传令宫门。自即日起,百官入见,须先报所奏何事;宰相无召,不得径入内殿。高仁厚每次出宫,都要记明去处、归时。
最后,他取过一张空纸,亲自写信报往汴州。
他不信李晔真能凭这些人翻出什么风浪,却也不愿将来出了差错,被朱温追问为何隐瞒。
三日后,陆扆在宫门外被拦了下来。
他手中拿着中书省的奏牍,门吏验过符牌,仍不肯放行。
“朱将军有令,请相公先将奏事条目留下。”
“我要面奏陛下。”
“须候召命。”
陆扆抬头望了一眼宫门,没有再争,转身登车。
就在当日下午,汴州送来的制书草本摆上了李晔御案。
加朱全忠兼领淮南节度使。
褫夺朱瑄天平军节度使、朱瑾泰宁军节度使名位,命诸道会兵讨罪。
李晔读到一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