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见父王。”
礼还没有行完,他便抬头看了李业一眼,脸上的端正顿时撑不住了。
李业伸开手臂。
李承昭立刻扑了过来。
“父王!”
李业将长子抱起,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。
“又长高了。”
“父王却瘦了。”
李承昭摸到他肩后的甲带,低声问道:
“这里是不是又有伤?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
李业把他放下,又望向崔瑛。
崔瑛牵着李承安走到近前。李承安还不到两岁,出生以后见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,被母亲推着向前走了两步,很快又转身抱住崔瑛衣裙。
李业蹲下身。
“承安,过来。”
李承安睁大眼睛看着他,始终没有动。
崔瑛低声教道:
“这是父王。”
孩子犹豫良久,才怯生生喊了一声。
“父王。”
李业脸上的笑意稍稍一滞。
他离开灵州时,李承安还抱在乳母怀里,如今已经能走能说,却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。
崔瑛看出丈夫心中所想,伸手将孩子推过去。
“抱一抱便认得了。”
李业把次子抱起。孩子起初身体发僵,闻到父亲衣袍间淡淡的药味,还想回头找母亲。过了一会儿,才试着抓住他的衣襟。
崔瑛站在一旁,凝望长安城墙。
她当年离开这座城时,黄巢军正在各坊搜捕逃民。兄长带着她混在人群中,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。
如今故城仍在,城墙上的箭痕、焦黑却比记忆中更多。
李业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。
“回来了。”
崔瑛轻轻点头。
“只是这长安,已经不像长安了。”
李承昭听见母亲的话,好奇望向远处城楼。
“母妃,这里便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么?”
崔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李业道:
“以前是。”
“为何现在不是了?”
“因为想争这座城的人太多,肯保护城中百姓的人太少。”
李业握住儿子的手。
“你以后若只记得长安是帝京,却不记得城外这些荒田、城内那些尸骨,便不配姓李。”
李承昭似懂非懂,却还是认真点头。
车队重新启程。
长安城内没有足够宅院安置数千人,京兆府早已将空置寺院、官舍和几处废弃军营腾出。王府家眷则暂时住进修缮过的兴道坊旧宅。
这里距离京兆府不远,却并非昔日亲王大宅,只是一座五进院落。墙上还留着火燎痕迹,屋瓦也换得参差不齐。
崔瑛入府以后,第一件事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