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温眉头一沉。
“若不向西呢?”
“那便养得起。”
柳璨翻开账簿。
“汴、滑、宋、亳四州,今岁可得正税、盐铁、商课共计钱九十三万缗,粟麦七十二万石。”
“此前为供关中之战,已经支去大半。来岁再照旧例西运,便是把百姓和军户一同榨干,也未必能把粮送到潼关。”
他抬头看向朱温。
“可这些钱粮若留在汴州,用来补军户、修甲坊、招募徐州旧卒,一年之内,足以重整两万兵。”
丁会问道:
“洛阳有天子,有朝廷。大王既已东迁天子,岂能再舍洛阳而去?”
“洛阳不可舍,却也不可将所有兵马钱粮都压在此处。”
柳璨起身走到舆图前。
“洛阳西临崤函,北隔黄河与河东相望,南面还有汝、邓诸州。宣武军若以此为根本,三面有警,便要三面分兵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洛阳所用钱粮,大半须从汴、滑转运。西面战事稍有不利,粮道便拖至千里。”
“此次关中之败,军锋虽挫,真正将大王逼入险境的,却是地缘不利。”
这话可谓点及关键。
自古以来,中原都是富庶之地,但割据于此的政权却大都没有好结果。就是因为中原地势不利,尤其是丧失了关中,从潼关出兵,骑兵三日之内,便能一马平川直插洛阳,途中只有一个陕州勉强能拖一下。
朱温望了他一眼。
柳璨当年初入幕府,便替宣武军重整两税和盐铁之法,又亲手清查汴州隐户。
若论军中转运和州县财赋,满堂文武确实无人比他更加清楚。
“依先生之见,军府当置何处?”
“仍归汴州。”
柳璨的手落在汴州城上。
“天子、百官留在洛阳,大王仍可凭朝廷名义号令诸镇。张河南在洛阳经营多年,足以维持宫禁和百官所需。”
“大王则还镇汴州,收拢旧军,整顿财赋。洛阳在前,汴州在后;陕州扼崤函,徐州通淮泗。”
“如此才不至因西面一处战败,牵动整个河南。”
简单来说,既然战略位置不利,那就换地方,把重心放在距离李业和李克用远一些的东南方。
朱珍问道:
“还镇汴州以后,先打何处?”
柳璨没有立即作答,而是将案上的另一幅舆图展开。
上面没有长安,也没有潼关,只有汴州以东的曹、濮、郓、兖、徐数州。
“郓州朱瑄,兖州朱瑾。”
庞师古冷笑一声。
“大王新败,军中伤卒盈营。你不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