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。”
韦端神色平静。
“只是臣这一支早已出了杜陵旧宅,家中不过薄田十余亩。臣幼时虽也附在韦氏族学读过几年书,后来入仕、迁官,都与族兄无涉。”
韦端字正臣,京兆万年人,出自京兆韦氏庶支。
乾符年间,他以明经补华原县尉,后来做过云阳县尉、渭南县主簿。十余年间,始终在京畿几县辗转。
与他同年入仕的人,有的已经做到一州刺史,有的随朝廷入蜀以后攀附权贵,迁官数次。
韦端既无钱财打点,也不肯投身藩镇幕府,直到四十余岁,才升为京兆府司录参军。
这已经是他仕途上最高的官职。
朱温挟持天子东迁时,曾命京兆府五品以上属官及各曹主事随驾。
京兆尹早在李茂贞乱军入长安时,就被乱军绑在马后,于朱雀大街活活拖死了,府中官吏也逃散大半。
整个京兆府,有品级的官,竟然就只剩下了一个正七品的韦端,侥幸留了下来。
那一夜,京兆府狱中尚有二百余名囚犯,仓曹保管的户籍和田契也没有来得及装车。
东市又因乱兵纵火,连烧十七间铺面。火势眼看便要烧到常平仓,是韦端带着三十余名老吏和坊丁拆掉两排空屋,才保住半座粮仓。
故而待凉军进入长安时,京兆府六曹之中,仍在衙门当值的官员,只剩下韦端一人。
李业没有因为他是韦庄族亲便多问家世,只指了指案上的簿册。
“关中情形,你从头说。”
“是。”
韦端展开第一份总簿。
“黄巢入关以前,六州府最后一批尚算齐备的籍册,共录二十八万四千余户。”
“如今各州县报上来的户口,杂乱不齐,只能估算,只有十三万到十五万之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十三万余户中,尚有四分之一只有姓名,不见田宅。有些户主早已亡故,妻儿改嫁、逃散,县中却仍以旧名挂账。”
“能够寻到居处、田亩,又有里正和乡邻作证的现户,最多十万户。”
厅中响起一阵低语。
短短十余年,簿册上的关中百姓便少了一半。
这并非说其余十几万户已经尽数死绝。
有人逃往河东,有人南下兴元、西川,也有不少人躲进山中,或依附豪强坞堡,从此不再向官府报籍。
他们仍在关中生活,官府却已经找不到他们。
韦端将京兆府的木牌向前推了半尺。
“六处之中,以京兆最重。”
“长安、万年两县宫室坊宅毁坏七八,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