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要包成这样?”
杨师厚在旁插话:“二哥这些日子受的伤,哪里只这一处?长安冲阵时甲都裂了,潼关又——”
“你住口。”
李业回头瞪他。
符存审却已看见杨师厚肩头厚厚的伤布,伸手便按了上去。
杨师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大哥,你轻些!”
“你也有脸说他?”
杨师厚疼得龇牙咧嘴,却仍在笑。
“大哥还是先照照自己。你这副模样,回灵州走在街上,继元兄怕都认不得。”
符存审相较于三年前黑瘦了许多,眼角留下海风与长途奔袭留下的细纹。三年前合身的旧甲,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。
三人互相看着,忽然一同笑了起来。笑声未落,眼中却又都带了泪。
两边军阵里,不知是谁先以刀柄击了盾面。
一下,两下。
凉军老卒渐渐都跟着敲击起来。平卢军中那一千余名西来旧卒也举起兵刃,放声高呼。其余山东军士虽不知三人全部旧事,也被眼前情形所感染。
呼声从两面涌来,震动黄河长堤。
杜晏球站在韩遵身后,怔怔望着旷野中的三个人。
他从前只听人说,符存审与凉王是昭陵结义的兄弟。可在军中,结义二字从来不算稀奇,今日同饮一碗酒,明日为一座城池反目的,也不知有多少。
他原以为符存审见了李业,总要先拜见凉王,再禀报军务。
却没想到李业会抛下中军仪卫,隔着数里纵马来迎;更没想到这三名手握雄兵的大将,竟会当着数千将士的面抱头痛哭。
韩遵看了他一眼。
“如今明白了?”
杜晏球没有装作不懂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难怪大王敢让符将军带一千五百精骑东来,三年不问兵权。符将军在山东号令虽出一人,心里却从不曾离开过大王。”
韩遵握着马槊,望向远处。
“大王也从不曾疑他。”
三人许久才分开。
符存审以手背擦净脸上泪痕,退后一步,整衣欲行军礼。李业一把托住他的手臂。
“兄长今日若拜我,便是要我在两军面前再哭一场。”
符存审看了他片刻,终究没有拜,只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便回营。”
“三年没喝你一碗酒,今日总要补回来。”
两军合营以后,李业没有立即升帐议兵。
他先随符存审巡视平卢军阵。
四千七百人从即墨出发,走到黄河岸边,尚能持械列阵者三千五百余。骑军只剩九百上下,另有二百余名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