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用。
丝毫没有让张策坐的意思,只将朱温书信放在案上。
“朱全忠在潼关大败,自己尚且朝不保夕,却要我替他攻河东。他把卢龙军当作什么?”
张策两腿伤寒未愈,只能扶着案角站立。
“李帅不是替朱司空出兵,是替自己雪耻。”
李匡威面色一沉。
张策继续道:“数年前,代王夺云州,杀赫连铎,卢龙折兵失地。如今他倾师入关,云、代、蔚诸州必然空虚。这样的机会,十年未必再有一次。”
“若李帅仍觉不可,张某即刻南归,绝不敢多言。”
李匡威在厅中缓缓踱步。
他与李克用积怨极深,却也惧怕河东铁骑。若独自出兵,一旦李克用回师,幽州未必讨得到便宜。
张策看出他的顾虑,从怀中取出王镕亲笔回书。
“成德王帅已有约。卢龙一动,他便出兵邢、洺,从东面牵制河东。两镇并进,代王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李匡威接过书信,反复验看印记。
许久,他终于抬头。
“你回去告诉朱全忠。卢龙出兵,不受他的节制,也不是为了救他。”
张策俯身行礼。
“李帅所言,张某一字不改。”
三日以后,卢龙军大举西进。王镕得到消息,也依约调集成德兵马,准备攻向邢、洺诸州。
消息要越过重山和河东诸镇,尚需十余日才能送到李克用手中。
此时距潼关之战,已经过去二十余日。
朱温也终于赶到了洛阳。
他入城时,身边只剩三千余人。许多军士没有甲,伤卒伏在马背上,沿途收拢的散兵连旗号都凑不齐。
百姓立在街巷远远观望。没有人欢呼,也没有人敢哭,整座城安静得只听见马蹄落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朱温进了府衙,刚下马便踉跄了一下。
从长安败退至今,他只在陕州睡过两个时辰。那匹瘦驿马走到府门前也终于跪倒,口鼻不断涌出白沫。
张全义上前扶他。
“司空,城中已有粮草,伤药也齐备。请先歇息。”
朱温抬头看见院中堆积如山的粮袋,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这些?”
“颍州刺史王敬荛预先送来的。”
张全义将数目一一禀明。
“粮六千石,柴三百车,布帛两千匹,伤药六十箱,牛羊千余。臣已在城东设营,收拢一人便发一份粥、一领布衣。”
朱温闭上眼,过了片刻才道:“若我朱温能过此劫,必不负他。”
当晚,洛阳城外重新燃起数千口军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