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,鞍具破旧,连镫带都断了一边。
朱温看了片刻,翻身骑上去。
有将领劝道:“大王,不如分兵入山。待追兵过去,再走小路回洛阳。”
朱温冷冷看着他。
“四千散兵一旦入山,不出三日便成盗贼。李业和李克用各出一千骑,就能把我的人头送回长安。”
“传令全军,今夜不歇,直趋陕州。”
庞师古低声道:“若陕州也闭城呢?”
这句话一出,众将全都沉默了。
陕州在弘农以东,是崤函道上最后一处险塞。若陕州肯守,朱温尚能借坚城喘息;若陕州守将也生异心,他们便只能拖着四千残兵继续逃向洛阳。
而凉军、河东军的骑兵,最多再有半日便会追上。
朱温望着漆黑官道,沉默许久才道:“徐琮受我拔擢,未必负我。”
徐琮便是陕州守将,朱温还是宣武军节度使时就已经追随,累功至陕州刺史、河阳军步军都虞候。但乱世之中,又是败军之际,有些事情谁说得清楚呢?
他说的是“未必”。
众将都听出了其中那一分不确定。
四千梁军连夜东逃。没有火把,没有鼓号,伤兵坐不上车,只能互相搀扶。路旁不时有人倒下,后面的人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次日巳时,陕州城墙终于出现在群山之间。
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城头弓弩齐备,看不出是防追兵,还是防他们。
朱温停在城下,身后军士一个个握紧兵刃。只要城头射下一箭,这四千残军便会当场崩散。
片刻以后,吊桥吱呀落下。
一名身材不高的年轻将领带数十人出城,快步来到朱温马前,单膝跪地。
“都虞候徐琮,恭迎大王。”
朱温一直绷紧的肩膀,这才松了一下。
“城中有多少兵?”
“正兵两千,另可征民夫三千搬运守具。粮可支两月,箭矢、石木俱已搬上城头。”
朱温盯着他。
“你早知我会败?”
徐琮抬头道:“臣不知大王胜负,只知潼关一旦有警,陕州便是东都门户。守臣若不先备,便是失职。”
朱温下马,将他扶起。
“我只给你六百败兵。李业、李克用随后便到,你守得住么?”
徐琮望向西面尘烟。
“陕州城在,臣在。城若破,臣死而后已。”
朱温没有留下来守城。
他把伤卒、辎重和六百余步军交给徐琮,又留下庞师古协助守御,自己带三千余人稍作进食,便继续向洛阳退去。
面对如此艰巨使命,徐琮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