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一十六乘,救下宗室男女七十余口、朝官及其家眷二百余人,另有宫人、工匠、役夫一千四百余。更有太常寺、宗正寺、秘书省部分图籍与数百册官员簿籍,也一并落入李业手中。
获救的人群缩在道旁,直到看清来的是凉军,才有人放声大哭。
一个年过六旬的宗室被扶到李业马前,颤巍巍拜道:“臣等还以为此去东都,再不能回长安了。”
李业下马将他扶起。
“华州已复,诸位不必再往东走。待道路安稳,我遣兵送你们回京。”
那老者握住李业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四周宗室子弟也纷纷下拜。李业望着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,忽然想起伤兵棚中那一声“三兄”。
李唐宗枝散落天下,何止一个李炘。
当日晚些时候,李克用率前军赶到华州城外。代军虽有斩获,却被层层车驾拖住,终究落后了半日。
李克用勒住战马,望了望城头新换的凉字大旗,又望向出城相迎的李业,半是恼怒、半是叹服。
“子烨,你不追圣驾,倒先抢了华州。”
李业道
“翼圣兄盯着朱温,我只好先替大军寻个吃饭的地方。城里二十三万石粮,代军若缺军食,尽可来领。”
李克用听罢,仰头大笑。
“好!你取城,我追人。咱们先把朱温赶出潼关,再论谁先迎得天子!”
两人心里却都明白:三桥之战以前,凉、代须合力破敌;如今朱温败逃,关中与天子究竟归谁,便要各凭本事了。
夜色降下时,华州城内灯火通明。凉军开仓造饭,收编降卒,安置宗室百官;一封封急报则飞向长安、灵州、凉州。
而在百余里外,朱温舍弃粮车、金帛乃至大半随驾官眷,入夜以后终于赶到华阴。他立在驿舍院中,听部将禀报沿途失散人数,右手死死按住案角。
良久,他才抬起头。
“传令潼关,闭关点兵。”
“再遣快马往陕、虢二州。告诉张存敬,把能调的兵都给本王调来。”
“李业取了华州,便是要断本王回河南的路。本王还没有出关,他也休想坐稳关中!”
院外战马长嘶。数骑梁使冒着夜色,沿官道疾奔而去。
一场三桥大败,没有把朱温彻底打倒。恰恰相反,这位被逼到潼关门前的枭雄,终于扔掉了所有累赘,开始为最后一搏收拢兵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