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牌兵涉过浅滩。第三通鼓响时,六百余人争着冲上东岸,想先夺粮栅请功。
牛礼伏在一片桑林后,听到第三通鼓尾音落尽,才举起右手。
二十余辆装满湿土的粮车从沟后推出,在滩口轰然相撞。车辕彼此交错,把那条仅容数骑并行的土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桑林中弓弦齐响。
第一轮箭没有射人,全落在岸边战马身上。受惊的军马回头冲进浅滩,把仍在渡水的后队撞得东倒西歪。第二轮箭才压低三尺,射向挤在粮车前的刀牌兵。
张蟾军中鼓声陡然一乱。
牛礼提槊起身。
“青州兵,随我下去。”
五百余乡兵从桑林、田沟里涌出。有人冲得太快,有人第一声喊杀便走了调。可牛礼始终压着步子,前排长枪齐出,后排弓手越肩放箭,没有让阵形散开。
被截在东岸的张蟾军无路可退,只能向粮栅方向冲。牛礼亲自立在最前,连续挑翻两人,枪阵随他一步步向河边逼去。
西岸敌军想来接应,浅滩却尽是惊马和败卒。两百骑绕向上游,牛礼看见尘头,立即鸣金。
青州乡兵已经杀红了眼,几名队正还想越过滩口追击。他策马横在阵前,用槊杆打翻一个冲得最快的军士。
“收兵!粮栅还在东面,谁叫你们去取淄州?”
这一声喝住了众人。
等张蟾骑兵从上游渡河,牛礼早已撤回粮栅。滩口留下二百余具尸首,另有一百三十余人弃械被俘。青州军也死了六十七人,伤者近百,桑林边躺满染血的粗布短褐。
王师范赶到时,牛礼正在逐队点名。
“为何不追?”王师范问。
“张蟾有近六千兵,某手中只五百七十人。”
牛礼将阵亡军册交给书吏。
“今日守的是青州,不是某一人的首功。为了多割几十颗首级坏了阵脚,胜也同败无异。”
王师范点了点头,没有当众夸赏,只命人给他换了一枚正式兵符。
当天傍晚,张蟾的檄书送到西营。
檄书斥王师范抗拒制命,交通西贼,限三日内出营请罪。随檄书一同送来的,还有抄录完整的朝廷制书。中书门下的格式、御玺印文,没有一处不真。
几名牙将看过以后,脸色都不好看。
王师范读完,把制书折好,收入木匣。
“使君何不烧了?”有人问。
“诏用天子之玺,岂可焚毁?”
“既不烧,又如何答复张蟾?”
王师范将木匣锁上。
“命出朱温之意,亦不可奉。今日抗诏的罪名,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