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图东缘,刀首正指向西南。
“牛兄只把实情告诉他。天子已经还京,朱温也已判六军十二卫。今日不打,等朱温腾出手来,明日朝廷便可授张蟾节钺,命青、淄诸军讨崔公;后日又可下一道诏,叫王师范束手入朝。到那时,他守的还是大唐么?”
牛峤将军书收入袖中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牛峤停步回头。
“告诉王师范,军先集,粮先装。青州若来,便与我们并肩西向;青州若不来,我们便照无青州的打法。”
符存审看了看堂外正在聚集的军旗。
“军令既至,我不能把五千人的进退,系在旁人一念之间。”
牛峤走后,堂中三人仍未散去。
韩遵问:“若青州今夜不回书?”
“照第二条路走。”
“若明日仍无回书?”
“依旧走。”
崔安潜站在窗前,向西北望了许久。
“王师范忠的是唐,偏偏天子在朱温手里;他敬的是凉王,却连凉王一面也不曾见。换作你我,也未必肯在一夜之间,把整座青州押下去。”
符存审没有反驳。
城外点兵鼓一阵紧似一阵。五千人的营旗已经立起,粮车也开始转向南门。唯有通往青州的官道上,仍看不见回骑。
青州城里那个年轻人,却还没有想明白,自己若抗拒天子的诏书,究竟是在背叛大唐,还是在救大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