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敬穿过内城的阻拦,脚步终于慢了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城主府的城墙轮廓已经模糊在火光中,喊杀声被距离拉成一片沉闷的背景音,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鼓。
老根跟在他身后,喘得像头老牛,肩上还扛着半路捡来的一个亲信,那人腿被流矢射穿了,疼得直哼哼。老黑走在队伍最后,面色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留在城主府的人呢?”天文敬边走边问,头也没回。
老黑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:“都撤了。”
“没留人接应疤脸?”
“接了。但城主府那边的退路被封了,他们没冲出来。”
天文敬没有再问。他当然知道疤脸已经回不来了,但他需要老黑亲口说出来——确认疤脸的嫡系已经全部报销,没有人会从背后追上来问他要人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,“从这边进山,绕开大道。”
老根喘着粗气骂了一句:“当初就不该听你的,非要去啃城主府那块硬骨头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天文敬打断他,“等出了这破城的地界,再说后话。”
老根顿了顿,像是想到了什么:“你通知青冥君了吗?”
天文敬没有接话。他加快了脚步。
......
青冥君站在内城法阵的边缘,手指按在最后一枚阵基上,指尖的灵力凝而不发,像一壶烧到将沸未沸的水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久到他的指节开始发酸,久到旁边老根的亲信已经看了他好几回,欲言又止。
他不能提前激活。
提前激活,城防营的人就会围上来。
缺口一旦暴露,以城防营那批人的反应速度,很快就能重新封上。他只有一次机会,必须等到天文敬那边确认脱身了,才能把这最后一步做完。
可天文敬的消息迟迟不到。
城防营的骚扰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三五个一组,从不同方向射冷箭,射完就走,从不恋战。青冥君身边的亲信已经折了两人,一个肩头中箭,一个被流矢划伤小腿。老根的亲信不得不散开警戒,但对方不靠近,他们也没法追击。
“又来了。”一个老根的手下低声说。
青冥君抬眼,看到东南方向的屋顶上,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紧接着一支弩箭从另一个方向飞来,钉在他脚边半尺处的石板缝里,箭尾还在嗡嗡发颤。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别管他们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敢靠太近,提防冷箭便可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维持灵力灌注的手已经快要僵了。如果天文敬再不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