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漫过帐幔,将一切轮廓浸在朦胧暖光里,檐角铜铃声化作了模糊的嗡鸣,让人听不真切。
肌肤上残留着热意,水线顺着滑落,眼前人影忽近忽远,分不清是幻是真……
帐幔中的余温还未散尽,进宝起身下地,他走路时没有发出半分声音,取过案上青瓷茶盏,倒入温水,才走回床过递到绿绮手中。
绿绮接过,浅浅抿了一口。
进宝温声道,“景阳宫陆氏那边在恼份例中裁掉了八丝缎和五丝缎。”
绿绮不以为意,“不必管她,她成不了气候。”
她抬眸看向进宝,“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妥当了?”
进宝手抚她的玉面,“娘娘放心,都办好了。”
殿内一时静了下来,唯有烛火跳跃。
……
宫外太后日复一日的焦灼等候着,直到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,万籁俱寂,只有风吹松柏簌簌作响之声。
太后躺在床上,辗转难眠。
忽然,房门处传来几声轻叩,不重,却清晰地落进她耳中。
太后心头一跳,连忙起身,前去开门。
房门吱呀一声推开,门外立着一道素影。
女子浅灰上衣素色下裙,长发简单挽起,发间一只素簪,缀以有流苏,腹部微微隆起。
风尘染了她的眉眼,昔日长公主的明艳被风霜磨去大半,可那张脸,太后却永远无法忘记。
是恒娖,她的女儿。
太后怔怔望着她,一瞬间悲喜交加,悲的是女儿一身风尘,似乎还怀着身孕,喜的是日夜惦念的孩儿,竟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她嘴唇微微颤抖,半晌才发出声音,哽咽道,“恒娖……我的恒娖。”
恒娖望着太后,眼眶泛红,“皇额娘。”
太后伸手一把将恒娖揽进屋内,反手合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的冷风。
屋内灯盏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太后扶着恒娖的手臂,引她坐到榻边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指尖悬在半空,眼中悲戚未散。
恒娖怀了达瓦齐的孩子,若达瓦齐战败,这个孩子该怎么办?
深吸一口气,太后不再去想这个孩子,她抬手抚过恒娖的脸,“一路受苦了,我的孩子。”
“达瓦齐起兵,我日夜忧心,就怕与你再无相见之日,是谁将你从敌营之中救出来的?”
恒娖靠着榻边。一路奔逃的疲惫涌了上来,她眼眶再次泛红,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,“是章佳大人。”
太后一怔,“章佳阿桂?”
恒娖点头,“是,达瓦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