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像金身灿灿,她望着悲悯垂眸的大佛,长长叹了一口气,眉宇间皆是疲惫。
这时一个小和尚拿着新摘的花入殿,换了佛前旧花。
做完琐事,小和尚退下,途经太后身侧时,他脚步微顿,极轻极快地落下一句,“请太后耐心等待。”
而后小和尚垂首离去,太后抬眸,转身望着小和尚的背影,心脏狂跳。
这一句耐心等待,似乎意有所指,难道……难道她的女儿……
宫外太后焦急等待时,宫内如懿已经下令,命各宫妃嫔自愿缩减份例用度,宫人不动。
璟瑟听闻了消息,立刻去了长春宫。
殿内一片安宁,富察琅嬅静静看着永琏手把手教导绵德习字,见璟瑟来了,她抬眸浅笑。
璟瑟先行上前,细问过兄长和额娘的身体后才提起六宫节流一事。
“皇贵妃下旨后宫缩减用度,节省下的银子用做军需,只是允妃嫔自愿,也不动宫人。”
富察琅嬅眸色微动,“永琏,你带绵德去外面走走吧。”
永琏知道额娘和妹妹要说后宫之事,应了声好,牵着绵德退下了,殿内顿时只剩母女二人。
富察琅嬅这才说道,“这般周全,绝非皇贵妃的主意。”
璟瑟闻言有些好奇,“皇贵妃执掌六宫,也算公允,皇额娘何以笃定不是她所想?”
富察琅嬅淡淡一笑,有种深谙人心世事之感,“皇贵妃出身乌拉那拉氏,名门嫡女,清高傲骨,身居高位不知底层疾苦。”
“她掌管六宫只会秉公行事,看不见底下奴才的拮据艰难,更不会顾及低位嫔嫔的窘迫。”
“这般刚柔并济的做法,她不懂。”
说罢,她又道,“只是纵使言明自愿,人心各异,怕也有人暗中生怨。”
陆沐萍就是那抱怨的妃嫔,她入宫多年,不得皇上宠爱,无子嗣傍身,母族给的助力亦是少之又少。
她平日过得不算捉襟见肘,却也没多富余,只堪堪维持体面。
如今六宫要缩减份例,旁人或是家世雄厚,或是圣宠优渥,或是位份尊贵,少些用度无伤大雅,可她再减份例,日子便要过得局促了。
宫女深知自家小主难处,轻声劝解道,“小主不必忧心,皇贵妃明言全凭自愿,宫中已有数位贵人答应选择不参与,也无人苛责她们,您不愿便不参与便是。”
谁知这话一出,陆沐萍心头郁结更甚,她死死绞着手中丝帕,一脸的烦躁难堪,别扭道,“我若不参与,别人定然揣测我囊中羞涩,这让我颜面何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