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活着。”孙悟空把手指收回来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粉,“而且比三天前更好了。”
“他在干嘛?”石头蹲在孙悟空旁边,仰头看他。
石头现在已经能听懂大部分人话了——在石窟里吐纳了几天,灵气的浸润让它的灵智比之前开了不少,虽然还不能说,但听已经没问题了。
“睡觉。”孙悟空说,“也可能是在做梦。”
楚阳确实在做梦。
金丹进入他的丹田之后,把他身体里所有潜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。
那些他在荒漠里埋掉的记忆、在栖月岭压下去的念头、在花果山刻意不去想的人——全部在梦境里以一种无序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。
他梦见苏绾绾站在栖月岭的山洞口,尾巴从一条变成了五条,又从五条变成了一条,循环往复,每一次变化她的表情都会变一下,有时候是疼,有时候是笑。
他梦见白汐在月色下磨刀,磨刀石上的水混着铁屑流下来,流成了一条银灰色的小溪,小溪流到他脚下的时候忽然停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。
他梦见师父的背影走在荒漠里,师父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师父在说话,说的内容他一个字都听不清,但语气他很熟悉——是那种在临别之前交代后事的语气。
最后一个梦,他梦见殷无涯。
殷无涯坐在石窟里,不是尸体的状态,而是活着的。
他的脸不再是干瘪的皮革,而是有了血肉——清瘦,眼窝很深,眼珠是浅灰色的,和陆远洲的深褐色不同,殷无涯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精准的量尺感,而是一种更温和的、带点疲惫的目光。
他坐在楚阳对面,盘着腿,手里拿着一颗桃子。
桃子是花果山的桃子,又大又红,果皮上还带着水珠。
“你吃了我的丹。”殷无涯说。
他的声音也不像楚阳想象中那种万年老怪物的深沉威严,反而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。
“情况所迫。”楚阳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殷无涯把桃子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楚阳,一半自己留着。
楚阳接过桃子,咬了一口。
梦里的桃子没有味道,口感像在嚼棉花,但桃汁流出来的触感是真实的,凉凉的,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我的金丹里有魔性。
你感觉到了吧?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
“那魔性不是我的。”殷无涯也咬了一口桃子,嚼了两下就咽了,“是我师弟的。
他叫殷无渊,是我的亲弟弟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,需要先把记忆的灰擦干净才能看清楚,“他走火入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