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甚。这是她今天早上灌下的第六杯咖啡,深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出涟漪,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。往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了层薄雾,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松了几缕碎发,垂在颈侧随动作轻轻晃动——连续三天没合眼,就算是铁打的间谍头子也扛不住。
她指尖划过桌上那份厚厚的报告,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起了毛边。报告封面的火漆印早已被体温焐化过一次,又在冷气房里重新凝固,留下圈模糊的印记。
“呵。”她低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倦意,却突然挺直脊背——这是她多年的习惯,哪怕累得快栽倒,在文件面前也得摆出十二分精神。她拒绝在查明所有阴谋者之前见丈夫,不是赌气,是太清楚那位国王的脾气。亚历山大发起火来从不是轻松愉快的拌嘴,那是能把整座宫殿掀翻的雷霆,她可不想撞在这枪口上。
啜饮咖啡时,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窜上来,让她打了个激灵。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,纸页上的字迹是特工用特殊墨水写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——这是黑狱专属的记录方式,像在无声宣告:这里的一切见不得光。
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浸着黑狱的寒气。她太清楚那些秘密拘留营的模样了:冰冷的铁牢、永不熄灭的白炽灯、墙上剥落的血渍,还有罪犯醒来时眼里那瞬间的茫然,随即被恐惧淹没——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哪,只知道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。一旦榨干最后一点情报,特工们会拖着他们的尸体埋在营地后面的乱葬岗,连块木牌都不会留。赞赞政府总标榜司法先进,可谁都心知肚明,有些“危险分子”,从来不配走审判流程。
冈比西斯的指甲在“显赫人物”几个字上划了道痕。报告里核实过刺客的供词,那些名字一个个跳出来:高级军官非法倒卖退役武器时的签字笔迹、议员们给黑市注资的银行流水、甚至还有他们在暗网交易时的加密聊天记录——证据链像条毒蛇,缠上了赞赞社会光鲜的皮囊。
她忽然笑了,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得意。指尖在目标名单上敲了敲,123个名字,密密麻麻挤在纸页上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三名议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圈,旁边标注着他们投资的黑市账号;皇家陆军将军的名字旁画着把枪,备注里写着“经手200支手枪流向刺客”;还有那些腐败的执法官员,名字后面跟着他们收受贿赂的金额,数字刺眼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