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安静下来,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。胡斯派的老兵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旧勋章——那上面刻着西米亚的老徽记,不是现在的鹰纹。当初拿起武器,是为了反抗压迫,可到头来,却在另一种温柔里,弄丢了自己的根。
没人说话,只有酒杯碰撞的轻响和沉重的叹息。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直到窗外的天色泛白,才互相搀扶着往营房走。埃克哈德的靴子踩在结霜的石板路上,发出咯吱的声响,像在为逝去的时光伴奏。
第二天清晨,号角声刺破了雾霭。埃克哈德翻身上马,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七万五千名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,铠甲上的霜花在初阳下闪着光。行军开始后,不知是谁起了个头,《胜利进行曲》的旋律在队伍中蔓延开来——那是亚历山大从“过去”带来的曲子,激昂得让人忘了疲惫。士兵们的脚步声踩着鼓点,震得路边的枯叶簌簌落下。
这样的行军持续了数日。当马林堡的塔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埃克哈德勒住缰绳,看着城门口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——兰特骑士团的大团长,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。可埃克哈德清楚,对方眼里藏着恐惧。
他身后的士兵们握紧了步枪,炮口对准了城墙。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战争,他要赢,要赢得漂漂亮亮,把名字刻进历史里。至于亚历山大托付的领土,他会牢牢守住。
远处的海面上,一艘挂着赞赞旗帜的船正悄悄起航,载着国王驶向未知的新大陆。那是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,而埃克哈德的战场,就在这里,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。他拔出佩剑,阳光照在剑刃上,折射出一道冷光。
“前进!”他喊道,声音在晨雾中传开。
队伍像一条钢铁洪流,朝着马林堡进发。埃克哈德的目光扫过前方,心里清楚,这场胜利之后,他就可以退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