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不停地拉开枪栓、装弹、射击,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,只有枪管的后坐力提醒他仍在战斗。
他看到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,有人被长矛刺穿胸膛,有人被密集的箭雨射中,战壕边缘很快被鲜血染红。
“撤退!撤退到旁边的战壕!”约翰看了一眼已经冲到铁丝网前的敌军,他们正疯狂地撕扯着铁丝网,再不撤就真的被包围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坚守过的阵地,抓起身边一名受伤士兵的胳膊,拽着他踉跄地向后退去,身后,敌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。
“退到下一行!退后!”约翰的吼声在炮火中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猛地翻身越过战壕墙,动作利落得像只受惊的猎豹,靴底在湿滑的泥地上擦出一道残影。
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,纷纷滑入第二道战壕,与早已严阵以待的后卫部队汇合——那些士兵的步枪早已上膛,枪口齐刷刷指向前方,呼吸间满是硝烟味。
约翰半跪在地,快速调整呼吸,指尖在步枪扳机上轻轻摩挲。
他望着前方涌动的人潮,心底默默祈祷:蒂尔边境的战火才刚点燃,此刻他们虽未折损一兵一卒,但赞赞人的退路正被一点点压缩。
用不了多久,他们就得直面数万敌军的全面冲锋,到那时,便是生死存亡的混战。
就在这时,第一道战壕的防线被撕开了口子。
伊利亚士兵与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志愿兵如同潮水般涌入,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越防御工事,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声搅成一团。
而在战场后方的高地上,蒂尔国王正端坐于华贵的营帐前,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目光像鹰隼般俯瞰着下方的厮杀,对身边身披重甲的士兵与骑士下令:“农民的血肉已经填够了战壕——现在,轮到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,“记住,一个异教徒都不许留。这是拉穆的旨意!”
重步兵的甲胄碰撞声骤然密集,骑兵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——蒂尔军队的精锐,终于开始冲锋。
安达卢西亚边境的真正血战,此刻才露出獠牙。
约翰不再多想,手指扣动扳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,步枪的撞针精准击中纸质弹壳内的火帽,火药瞬间引燃,.451口径的弹丸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出,正中迎面冲来的征讨军战士眉心。
那战士脸上还凝固着狂热的神情,身体却像断木般向后栽倒,激起一片尘土。
这群征讨军,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