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听到一些关键的词句。
「朕尊大行皇帝之遗命……」
「受太皇太后、皇太后之保佑……」
「膺天之眷……」
「起复,责授筠州团练副使、随州安置臣沈括……」
「可特授朝议大夫,提举专一制造军器局,弥英阁讲书……」
沈括听著,下意识的叩首再拜,机械一样的回答:「天恩浩荡,沈括恭遵旨意,愿为陛下效犬马之老……」
说著,他就已经泪流满面。
永乐城大败,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将他的人生一刀两断。
曾经一切光明,都在战败中消散。
所有一切荣誉归于寂静。
朝堂上,是他的政敌蔡确主政。
信任、重视他的天子,对他似乎也失望了,不闻不问。
哪怕天子驾崩,也没有诏书加恩而来。
沈括本已经绝望。
但,他怎么都想不到,他竟能绝处逢生。
他更想不到,大行皇帝……竟然是特地遗命少主……竟是以少主之臣安排的他……
士为知己者死!
沈括重重的对著汴京方向磕头,再拜,磕头。
当他起身时,已经满面泪痕。
「沈提举……」面前的内臣,微笑著,将圣旨递了过来:「领旨吧!」
沈括接过圣旨,摸了摸口袋。
他记得的,内臣传旨,是要给一笔钱的。
就像是过去的中书舍人、翰林学士草制大臣的相关诏书,都要准备一笔一百贯到两百贯的润笔费。
可惜……
他摸来摸去,也没有摸到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只能是对妻子说道:「去将我卧室之中那方端砚取来,赠与天使,稍作车马劳顿之酬……」
那个年轻的内臣,立刻就摇头说道:「不必了,沈提举,往后下官还需提举多多照顾,多多提携呢……」
沈括入京要担任可是提举专一制造军器局!
此乃大家专司,大行皇帝所传,要传与历代天子,代代相守的机构!
和大家的亲密程度和亲近关系,毋需多言!
拿捏他这样刚刚入宫没几年的小黄门,一捏一个准!
何况,沈括还有一个弥英阁讲书的经筵官加衔!
沈括当然知道,惯例就是惯例,规矩就是规矩。
他立刻拱手:「区区薄礼,还请天使收下……」
对方自然不肯要,更不敢要。
因为,他上面的人叮嘱过他——敢拿沈括一文,就扒了他的皮!
沈括拗不过这个内臣——主要是,沈括不敢当著他的妻子张氏的面,在没有经过张氏同意的情况下,将家里最后贵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