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,在砚台中蘸饱了墨,正准备落笔,忽然又停了下来,抬起头看着苏凌,问道:“苏大人,黄某这封信......该怎么写?”
苏凌看着他,反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写?”
黄炳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,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道:“黄某要把孔鹤臣和丁士桢派人刺杀黄某的事情,还有他们四年前贪墨赈灾钱粮的事情,原原本本、详详细细地都写出来,全部奏报给天子!让天子知道,孔鹤臣和丁士桢到底是什么样的奸佞小人!”
苏凌却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,否定道:“不能这样写。”
黄炳昆愣住了,一脸不解地看着苏凌,问道:“为什么?苏大人,难道不应该让天子知道真相吗?”
苏凌端起茶卮,喝了一口茶,然后放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黄炳昆,声音带着一种耐心的解释。
“黄大人,你听我说。孔丁二人,尤其是孔鹤臣,最善于狡辩。他面见天子,不可能是公开觐见,多半是私下求见。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下,他说的话,天子未必会完全相信,但也未必会完全不信。”
“如果你在信中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,天子看到之后,必然会当场质问孔鹤臣。而孔鹤臣定然会百般狡辩,说出各种理由来否认。以他的口才和心机,天子极有可能会被他混淆视听,一时难以分辨真假。”
黄炳昆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思索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道:“苏大人说得有道理......孔鹤臣那张嘴,确实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把死的说成活的......”
苏凌继续说道:“所以,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下,不宜把这些事情都捅出来。一则,问题解决不了,甚至会变得更加复杂;二则,会打草惊蛇,让孔鹤臣和丁士桢意识到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,他们就会孤注一掷,进行疯狂的反扑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。”
黄炳昆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诚恳的请教道:“苏大人说得对。是黄某考虑不周。那依苏大人之见,黄某这封信,到底该如何去写?”
苏凌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。
“很简单。你照样写自己被刺客截杀,但刺客是谁、谁派来的,都不要说明。只说我派行辕的人将你救下,如今你毫发无伤,正在黜置使行辕之中,特地写信向天子报平安。”
黄炳昆认真地听着,连连点头。
苏凌继续说道:“还要写上一句——你刑部与我黜